有情緒不是問題,被情緒控制才是問題。很多人一想到「情緒」,腦海裡浮現的是「沒必要有情緒」「有情緒是不好的」。社會也容易幫情緒反應強烈的人貼上「情緒化」的標籤,讓當事人更難正確面對自己的情緒。
在青少年時期,我深受「情緒化」標籤的困擾。不知道怎麼面對之後,我開始自我懷疑,預設認為自己的表達都是情緒化的,結果不好都是我的錯、都是情緒的錯。這段經歷讓我深刻體會到,情緒本身不該被否定,需要學習的是如何理解和面對它。
真正讓人受傷的是「失控」還是「情緒」本身?
我們不喜歡情緒的時刻,其實是情緒失控的時候。
情緒失控時往往伴隨傷人的言語、不符合事實的指責、沒來由的低落沮喪、無止盡的負面想法,甚至如黑洞般的擔憂與恐懼。這些都代表自己已經無法透過理智來面對情緒,而很多人對這個時刻的自己無能為力。如果你曾在一次暴怒之後深感懊悔,那種無力感,幾乎是每個人都有過的經歷。
根據美國心理學會的研究,憤怒本身是一種正常且健康的情緒,問題出在表達方式是否具有建設性。情緒的存在並沒有錯,失控的表達方式才是造成傷害的原因,因此理解情緒的本質,比急著消滅情緒更為重要。
尚未失控的情緒,對我們有什麼意義?
情緒是我們最原始的表達方式,從出生那一刻就開始運作。
還記得嗎?在襁褓中的我們,那時候還沒有語言與思考能力,就用最簡單的情緒表現「哭」跟「笑」來表達感受與需求。隨著成長,我們的想法、感受變得複雜,情緒要呈現的訊息也變多,最後竟變成我們不知道內心的情緒代表什麼意思,也不知道如何處理,還為此深感困擾。
我印象很深刻:幾次情緒失控之後,內心裡除了滿滿對於失控的懊悔,還帶著強烈的委屈。因為我憤怒的原因明明是對的,但每當我失控,大家只會指責我的失控,卻沒人理解為什麼我會這麼憤怒。學習之後我懂了,在希望別人理解我之前,我需要先真正理解自己。若我自己都無法清楚理解為什麼憤怒,並且適當地表達清楚,那麼如何期望他人在我失控的表達下還能理解我呢?
情緒其實一直在傳遞訊息,只是我們需要學習如何聽懂這套語言。透過情緒翻譯的視角來看,情緒是內心需求的信使,讀懂訊息,才能避免誤把信使當成敵人。
有情緒的時候,第一步該做什麼?
不急著反應,先停下來問自己「怎麼了」。
情緒跟我們自己有非常緊密的關聯。面對情緒的好方法之一,就是產生情緒的時候,不急著把情緒回給對方,也不急著壓抑或掩蓋,而是按下暫停鍵,問問自己:這些情緒想要表達什麼?
有些時候是因為我們的在乎、需求被重要的人忽略所以不開心甚至生氣;有時候是因為眼前的事情不符合經驗判斷而感到焦慮煩惱;有些時候是溝通過程中對方遲遲不說重點、常常繞一大圈,讓你不耐煩;有些時候光是每天重複而乏味的人事物,就讓人覺得疲倦無力。
把情緒的第一個問題搞清楚,後面的處理才有方向。停下來、問自己,是面對情緒最重要的第一步。
為什麼說「想法」才是情緒的源頭?
如果情緒是人表達的最後結果,那麼源頭就是我們的想法。
我們產生想法並且與眼前的處境核對,不論最後結果是吻合或有落差,都會讓我們有情緒波動。而情緒強烈程度的大小,也代表著自己對這件事情看重的程度。
根據《Cognition and Emotion》期刊的研究,認知評估(cognitive appraisal)是決定情緒反應類型與強度的關鍵因素。同一件事情,不同的想法會產生截然不同的情緒反應。
為什麼理解情緒的源頭對認識自己非常有幫助?因為同種類型的情緒,背後產生的原因可能截然不同。像是憤怒,產生憤怒的原因可以是被人傷害、發生不公義的事、內心負面情緒到了極限、所愛的人受到傷害等等。理解情緒背後的原因,其實也直接了解到自己所看重與在乎的價值。
如何讓情緒成為認識自己的素材?
當你越了解自己的想法,就越有能力讓情緒穩定下來。
在許多諮詢的案例中,最後情緒得以真正穩定,往往是因為當事者越來越了解自己的想法,並且訓練自己有能力思考分辨,什麼樣的想法是他真正想要的,而不是依照經驗或慣性讓情緒蔓延。如此,情緒才能真正透過理性思考得以平穩,我們也不再需要依賴抒發管道或切割情緒了。
面對情緒若有足夠的理性思考能力,情緒將是認識自己非常重要的素材。有情緒不是問題,被情緒控制才是問題。從今天開始,試著在情緒出現時停下來,問問自己「怎麼了」,情緒正在告訴你一些關於自己非常重要的事。
常見問題
不是。壓抑情緒只是把問題延後,真正的情緒管理是理解情緒在傳遞什麼訊息,再選擇適當方式回應,而不是把感受硬壓下去。
因為情緒觸發往往比理性思考更快。還沒搞清楚情緒來源時,單靠意志力壓制很難持久,需要先養成停下來自問的習慣。
因為情緒來自我們對事件的詮釋與想法,不同的認知評估產生截然不同的反應。同一句話讓甲憤怒、讓乙釋懷,差別在解讀角度。
先按下暫停鍵,問自己「這個情緒在說什麼」,不急著把情緒回給對方,也不壓抑。這個暫停練習能幫你避免衝動反應。
記錄每次強烈情緒出現的情境,問自己「為什麼這件事讓我這麼在意」,那個答案就是你最真實的價值觀與需求所在。
學會與情緒共處是一段需要練習的旅程。如果你也想更深入認識自己的情緒模式,歡迎閱讀更多情緒管理相關文章,一步步把情緒從麻煩變成認識自己的好夥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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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:朱毓揚
擁有跨領域的豐富經歷:體育選手、戲劇表演、自我教育、專業的主題演講、面試面談指導,因此鍛鍊了他不凡的表達實力。擅長透過平易近人的案例與實戰演練,讓學員面對表達不再緊張,甚至享受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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