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諒自己,來自於看清情緒造成的盲點,當我們不再把所有結果概括承受,才能分辨哪些才是真正的無能。
瑪麗安走進諮詢室說的第一句話是:「有沒有什麼方法,可以不要讓我有這麼多的情緒?」她在工作上經歷了從勤奮、崩潰到無力的過程,每一段情緒背後,其實都指向她沒有看見的選擇。
為什麼瑪麗安在擅長的工作上,突然覺得自己一無是處?
強烈的情緒會讓人急於否定自己,把不同面向的結果全部混為一談。
瑪麗安是一個對自己有著強烈企圖心,同時又懷抱理想的女性,她熱愛工作,甚至認定了這是她的志業,卻也因為如此,深陷低潮與負面思維之中難以自拔。
原先她在一個組裡擔任成員,組長是一位非常愛護部屬、有耐心也很願意教導的長官。在這位組長的帶領之下,瑪麗安比過去更加認真勤奮地工作,也因此看見了一個更有能力承擔、更有自信的自己。對她來說,這是生命中工作最快樂的時光。
然而,這麼優秀的長官顯然很快就會升遷,於是這份重責大任交到了瑪麗安手上。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勝任,沒想到結果完全偏離預期。
「我沒辦法帶領下屬,我也不知道怎麼要求他們,像我當時一樣,非常認真、近乎全部投入地工作。」
「這讓妳非常挫折?」
「不只、遠遠不只!我覺得我自己就是個廢物,根本不應該接下前長官的這份工作。我不僅辜負她,也發現其實我是過度膨脹自我,如果沒有她,我什麼都不是。」
從這個場景就能看見,當情緒蓋過判斷,一個人會從自我懷疑滑向徹底的自我否定,連手邊客觀的成績都看不見。
努力工作和帶領夥伴,為什麼不是同一件事?
努力工作並不等於真心在乎人,一個是執行任務,另一個是看見對方。
瑪麗安承受極大的情緒壓力,認為自己什麼都不是。前組長曾經給了她一個很棒的夢,但現在夢已經碎了。
「妳為什麼會覺得自己無能?」
「這不是很顯然嗎!我這麼努力,但最後的結果卻變成這個樣子。」
「努力什麼?」
「工作啊!我這麼努力工作,但最後什麼都沒有。」
「所以,妳會覺得妳的前主管,把妳當成工作項目嗎?」
「什麼?當然沒有。我覺得她真心在乎我,這就是她為什麼與眾不同的原因。」
「既然如此,妳有沒有發現,努力工作並不等於真心在乎。妳這麼努力在工作,但是妳要帶領的人,不能被當成工作項目。」
瑪麗安陷入一陣沉默,她大概意識到兩者的不同。
她在工作任務上得到很好的回饋,問題卻出在:她以為把工作做好,就等於把人帶好;她以為組員會有樣學樣,既然自己親自示範了,組員也該同等完成任務。這份誤判讓她把自己逼到極限,也錯過了真正該面對職業倦怠的方向。
把「完成任務」和「帶領人」分開來看,她才會發現自己並非無能,而是把心力放錯了位置。
為什麼情緒會讓我們急於否定自己?
情緒進來太快時,人會來不及區分失敗的類型,只能用整體否定來抵抗痛苦。
整件事情的癥結點,來自於瑪麗安對自己的情緒。因為挫折與無能為力的感受太強,她沒辦法清楚分辨,到底自己需不需要為此感受到痛苦。
當一個人面對挫折,如果有強烈的情緒產生,會進入一種特殊的狀態:「急於否定自己」──認定自己的努力就是無效的。
認定自己沒有用,認定自己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改善,卻沒有真正針對問題加以區分、衡量,而是把所有結果全部混在一起,並且概括承受。
這種狀態有時源自內在的不信任,但在瑪麗安身上,單純是情緒造成的盲點。要走出這個盲點,就必須先學會按下情緒暫停,讓思考有機會重新介入。
我接著問她:「那在妳自己工作的項目裡面,妳做得怎麼樣?」
「我跟以前一樣努力。」
「成果呢?」
「是我們組的 75%。」
「那妳無能嗎?」
「但…」
「這也是妳的工作內容,也是工作很重要的一部分。」
「不無能。」
一旦情緒退下去,客觀事實就會浮上來,原本看似全面的挫敗,其實只覆蓋了部分面向。
怎麼區分「真正的無能」和「還沒投入的領域」?
無能和還沒投入是兩件事,前者需要接受,後者只需要重新安排心力。
我問瑪麗安:「換個角度來說,妳為什麼沒有在帶領組員上面,下足夠的功夫跟努力?」
「我沒有時間,光是做完我的工作,我就要死了,怎麼會有這麼多時間,去思考要怎麼帶領組員。」
「沒問題。所以妳應該可以接受,在帶領組員這件事情上面,其實妳沒有足夠的努力,因為妳沒有時間。」
「我可以接受。」
「那妳為什麼要覺得自己無能呢?」
「我…」
「妳並沒有無能,因為妳其實沒有像投入工作一樣,投入帶領夥伴。從客觀的角度來說,妳並不是無能。」
瑪麗安頓時明白我的意思,眼睛因為了解而顯得明亮。
大部分的人其實不願意接受自己的無能,會對這類事物抱持強烈情緒,好反抗那股無能所帶來的痛苦。然而無能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種,有些純粹只是因為,我們從來沒有在這方面用心投入。
想要分辨這兩者,需要先把卸載情緒負重的工作做好,不讓自己或別人的情緒干擾判斷。看清楚哪些是真正的無能、哪些只是還沒投入,選擇才會跟著出現。
原諒自己之後,我們能看見哪些原本忽略的選擇?
原諒自己等於承認現況,讓自己有餘裕重新安排心力,看見原本被情緒遮住的路。
當我們不願意接受自己的無能,就無法看清無能的真正原因;當情緒蓋過自己,我們也就失去找到克服方法的能力。而情緒自主的智慧,正是這條路上最重要的一步。
對瑪麗安來說,原諒自己的那一刻,她才真正看見自己擁有哪些選擇:可以重新安排時間,把心力分給帶領組員;可以調整對組員的期待,理解他們需要被看見而不只是被複製;也可以向上尋求協助,承認自己需要學習新的能力。這些選擇在情緒主導她的時候,全部是隱形的。
情緒才是我們在改變與調整時最大的敵人。越早學會和情緒相處,越早能看清原本就屬於自己的選項。若能帶著這樣的理解回頭認識自己,對挫折也會有完全不同的詮釋。
原諒自己,是把視野重新打開的起點,也是行動自主的開始。
常見問題
強烈情緒讓人把不同面向的結果混為一談。努力工作是一件事,帶領他人、管理成果是另一件事,混在一起評價自己才會產生全面否定的感覺。
先學會按下情緒暫停,讓思考重新介入。情緒退去後,客觀事實才會浮現,你才能分辨哪些是真的問題、哪些只是情緒放大的感受。
努力工作是執行任務,帶領他人是看見對方的需求。前者靠投入,後者靠關係與理解,兩者所需的心力方向完全不同,用同一把尺衡量只會誤判。
問自己:「我有沒有像對待其他事情一樣,在這裡認真投入過?」如果答案是否定的,那不是無能,只是還沒開始,重新安排心力就有機會改變。
原諒自己是承認現況並看清選擇,找藉口是迴避問題不採取行動。原諒自己之後,你能看見可以做什麼;找藉口之後,什麼都不會改變。
瑪麗安的故事提醒我們三件事:情緒容易讓人急於全盤否定自己、努力的對象不同會帶來不同的結果、原諒自己才是看清選擇的起點。如果你也正處在類似的低潮裡,歡迎從鼎愛其他文章繼續探索,讓自己在情緒與選擇之間,找回踏實的主導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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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:林侃 Vasil
擅長以各種不同的方式,將教育轉化為體驗,讓學生在學習的過程當中,更能感受到知識實際變為行動後的份量與力度,進而引發改變生命的契機。
因為深刻的參與自己的生命與抉擇,也同時引領他人面對內在的歷程,所以精確且根本地了解人的邏輯,透過思想直指人最深的需求與困境,並為學生找出適合的道路。
■ 鼎愛文化執行長
■ 鼎愛文化教程總監
■ 參與式體驗《彼此的日子》活動設計
■ 鼎愛文化課程老師
■ 美國「HBDI®全腦優勢發展模型」授證分析師
■ 影像課程教程總監
目前授課:「認識自我」、「去去情緒走」、「夜訪自我」、「蓋亞」及影像高階課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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